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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斷魂

一)祭。永恆
  
  忖思好久,我想在清明之前為你寫下一縷篇章,或者焚一炷清香。燒一頁黃紙。
  
  在你墳前,沉重地跪下,輕輕地站起。
  
  那個小巷的相遇,故事開始迅疾,結束也倉皇。一轉眼的須臾,換來的是一世的轉身。
  
  我手指上的滴血,你眼中的淚水。我一臉張惶的滿足,你一臉疑惑的緊張。
  
  我手機上的號碼猶在,來電顯示卻不再會有你的名字。如果你是被焚化,一切隨風飄散;如果你是被全身掩埋,一切隨時間延怠。只是加了一個時間的概念。
  
  試圖說服自己,不要再想了。但是,我還想再痛一次,痛完了,就再也不會再痛了。
  
  聽說,我只是聽說,因為你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告訴我,你的死亡。
  
  聽說,我只是聽說,酒精的麻痹已經足以讓我相信,因為我瞭解你,你會選擇這樣的離去。你說過,即使死亡,你也要與人有異。
  
  這就是你。
  
  開始,我覺得這對誰來說都是一個悲劇,徹頭徹尾的悲劇。對我來說,也是。對你來說,不是,因為你一直想要解脫。雖然到了此時此刻,我依舊不知道你要解脫的是什麼,或者死能不能代表解脫。
  
  我不明白,為什麼才時過兩年,對你的記憶卻是不完整的,窗外仍舊是相似的陰天,對你的片段,卻只是影子。我知道,對你記憶的不完全,是一種褻瀆,不是對人,而是對神明。
  
  我更不明白,每次去酒吧,都會莫名的有一些記憶浮現,於是嘗試盯著那些扭動的身影,找一些清晰的東西,找不到的時候盯著清澈的酒杯,用迷離的眼神咽著苦澀的酒,嘴角的微笑用來感受別人的故事。當你覺得自己是個有故事的人的時候,你也不會否認別人的故事。
  
  有人說想回到小時候或者過去的時光,我只想說,回到三年前我就已經足夠。那時,我們靜靜地守候,不留永恆的印記,卻是最真實的傾心。
  
  說故事的人,還在。故事裏的人,已亡。聽故事的人,不明所以然。這就是故事。
  
  (二)祭。墓誌銘。
  
  那一年,那一天,我十七歲,不解憂傷,只習慣不語,看著窗外。自己那不知道為什麼的眼神,依舊記得。
  
  那一次,第一次,隱瞞和謊言,父母給的,深埋我心。那時我定義它為侮辱,因為他們覺得我脆弱,而我自認天塌下,我仍舊可以驕傲的流血,也不屑於流淚。這是我的驕傲,也是我的自尊。
  
  這一次,我沒能看到她最後一次的臉,一個善意的謊言換來我一生的遺憾。他們不懂,不懂的是我的眷戀,對一個親人的眷戀,懂得只是我的脆弱。
  
  那時故作堅強,把一切看得多淡然,那是之前。那一次我才懂,我不會為愛情哭,卻可以為親情眼淚肆無忌憚。
  
  那一次,想哭卻不能在最傷心的人面前哭的滋味兒,忍著,低下頭抹著眼淚,抬起頭笑著。我知道這很假,只是我做到了,即使假也要學會忍受。
  
  那一次,我看到了他最憔悴的時刻,因為他是最痛的人,那一次,我看到了他喝酒最厲害的一次。他說,一口喝完整瓶白酒的感覺不過如此,我知道那是因為太痛忘記了如何去醉。
  
  那三夜,我一直失眠,害怕,不是害怕她的鬼魂回來,而是害怕當我見到她的時候,我說不出話。我恨她,卻也懷念她。恨她一走了之,留下苦痛給這麼多愛她的人,特別是他;我想她,他們三年之戀,對我和他對我如出一轍。
  
  每次上墳,我不敢去她的墓前,因為她的墓碑是空白的,可是明明在愛她的人腦海裏都是滿滿的,怪只怪她走的太急,留的只是記憶,而非滿滿的墓誌銘。
  
  五年了,那是關於他們的生離死別;五年了,夢見她我依舊感慨時間過得真快。五年了,她留給他的是一片愛情裏的頹圮;五年了,她留給我的是對愛情的懷疑和每年這個時候的懷念。
  
  我想,如果我死了,誰會懷念?誰會在我空空的墓誌銘前閉上眼,思念?
  
  這是兩個關於死亡的故事,是我的懷念。此致。祭奠。於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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